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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锋、刘长锋

时事评论,评时时、评事事,时时评,事事评

 
 
 

日志

 
 
关于我

刘长锋,陕西人,现居广州,诗人、自由思想者、批评者。评论作品散见《人民日报》《瞭望》《社会观察》《大公报》《中国青年报》《杂文报》《羊城晚报》《南方日报》《南方都市报》《四川日报》《河南日报》《海南日报》《新华日报》《信息时报》《贵州都市报》《华西都市报》等全国各地报刊。欢迎媒体约稿。联系:ydlchfsh@sohu.com,ydlchfsh@126.com 联系 QQ:611994212 另:本博文章纯属个人原创,媒体转载请与本人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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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站在世纪的航途上瞻望——论军旅新生代…  

2008-08-11 21:40:00|  分类: 杂文、时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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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世纪航途上的瞻望

                           ----论军旅新生代诗群

                          

                                     作者:大兵

 

    一  引言:行进中的承继与拓展

    每个时代的文学都以自己的价值取向和审美意识感动着人的心灵,并且深刻地制

约着人的文化心理,使文学创作体现鲜明的时代特征。我国军旅诗,作为一种独异题

材的诗歌类别,经历了漫长的过程,已成为中国诗史重要的组成部分。伴随着诗的足

迹,当代军旅诗与当代诗歌发展的几个阶段大致合拍,当代军旅诗的创作态势,作为

诗坛的侧影也折射出了人文精神的嬉变和历史前进的光芒。但令人感到遗憾的是,它

在当前诗歌的整体格局中己逐渐沦落,没能取得与其自身相对应的地位。主要原因源

于缺乏必要的自省能力和对精神禀赋顽强开拓的大面积逃离,加之诗人队伍的不断减

员,更为年轻的一代尚不能很好的继承等多种因素。如果说,军旅诗曾经作为中国诗

歌重镇我们尚能底气十足,那么,现在我们已经严重滞后了,至少目前在当代诗坛、

诗歌理论界,军旅诗人的“集群”尚未得到理性的公认,军旅诗人的影响广度与深度

都还有待于加强,对军旅诗人的文本评论更有待垦拓。

    我想,这是一个不能被继续延误的话题。我们应当看到,仅在军旅文学的创作门

类中,军旅诗歌也已逐渐转为军旅文学的边缘,尽管其在多元的格局中做出了种种努

力,但日渐式微已成为历史必然。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该行当无人问津。相反,仍然

有不少年轻的军旅诗人凭其敏锐的艺术功力和写作姿态不断引起人们的注目。这就是

新生代军旅诗群。这些诗人大都出生在70年代,对于历史,他们没有太多的记忆和重

负;对于生活,他们亦无太多的磨难和坎坷。他们所处的生活环境和社会境遇,使他

们有很好的机会接触了大量的古今中外最优秀的军旅文学作品,因此,其艺术准备远

比生活积累更为充分。这使得他们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将无法以自我的生存体验取胜

,于是他们便寻找着种种既可以展示自我艺术实力,又可以吸引读者心理的创作范式

,从而使得这一创作群体呈现出许多值得深思的审美特征。

    因而,当我带着对诗人的敬仰,带着这样的认识来审视我们今天的军旅新生代诗

群,定然无法阻止我内心的层层波澜。同时,我们不应该忘记李瑛、柯原、周涛、朱

增泉、程步涛、李松涛、王久辛、刘立云、曹宇翔、李钢、简宁、蔡椿芳这些当代军

旅诗坛杰出诗人的创作,他们支撑了军旅诗坛不同时期不同阶段的写作,为军旅诗赢

得了极大的声誉和影响,是军旅诗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环节,老、中、青结合历时半

个多世纪,与新诗潮步调基本一致,这是一支受人尊重的队伍。他们的艺术风格和表

现手法,作为一种沉淀和积蕴,为当代军旅诗坛再度振兴尤其是新生代军旅诗人的种

种创作可能奠定了坚实基础。我愿意继续保持着对这些优秀诗人的敬重。现在,当我

们回眸和瞻望当前一批新生代诗人及其创作现象,在某种意义上,不只是为了完成我

们对当代军旅诗的再认识,还意味着我们对其自身与批评对话方式的再思考。无论对

于今天还是将来,这无疑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二  实证阐释:多种写作姿态纷呈

    自新世纪以来,一批优秀的青年军旅诗人以对军人心灵的内在开掘,用反思和审

视的眼光来观照军人人性的复杂性,为当代军旅诗写作提供了极其珍贵的文本参考。

如果说军旅诗坛整体给人有一种岑寂悲凉之感,那么,这些青年军旅诗人也同样给我

们预示了充满希望的前景。他们的诗歌写作,为当代军旅诗坛提供了一个爆发的契机

。他们的写作淡化了题旨的确指性,冲决了题材的严格界定,而强化了诗的意蕴,拓

展了诗意空间,从而获得了对人类生命存在状态的抚摸和探究的勇气。他们在创作中

引进了“叙事性”,开辟了日常化审美情趣,把叙事话语进一步投向现实生存形态,

以其对现实原相的再现和对大众生活的认同呈现出不同价值形态的可能。

    郭毅的组诗《与枪同在的日子》撷取了日常生活一个片断景像:“我该怎样生活

?我长年在办公室里/看着这片阳光,照着那么多人/保持健康的姿态。我还是不是一

个军人/在办公室里,我总在这片阳光中走神”。让人感受到诗人仍然在坚守着美好的

理想、纯洁的灵魂。但是,在物欲横流的世俗社会中,诗人所坚守的美好的理想、纯

洁的灵魂等等,在某些人看来是多么可笑。诗人高迈的操守并未为大多数人所理解,

此时,他就会感到一种深刻的孤独。这种孤独感会时时从诗中流露出来:“与枪同居

的日子,枪是我的生命/是往高处生长的树/是在四季烂漫开放的花朵/我爱枪看枪守枪

,与枪肩膀挨着肩膀/听枪长年不停的吼叫”。诗人将自己的情感感受投射、灌注在“

枪”身上,也许,这正是诗人的理想所在。痛感,在中国由来已久,《与枪同在的日

子》触到了人们灵魂深处的痛。这是一种拒绝消沉与绝望的痛,包藏着火焰灼痛人的

反击力量。这首诗后半部可能有些露,我的意见是该隐则隐,该露则露,当人的感觉

已经趋于麻木时,尖锐的刺痛远比“诗意”的抚摸重要得多。

    杨万勇创作出以核试验为背景的抒情长诗《罗布泊之声》,表现了部队官兵和科

学家的爱国情怀及无私奉献的精神。诗人在观照生命形式的多重性时是有着较为深入

地挖掘的,他以横穿时光的人生体验和极具深遂感的文化观俯瞰着崇高,在穿越中用

智慧和勇气不停地敲打,其声音如一羽春燕不绝地呼唤着民族美好生命形式的觉醒和

张扬。诗人在开凿和逼近传统文化的沉积层面时,在超出常人想象综合力的宏大框架

中,张扬生命的强韧、绚烂,以及由此凝聚而成的形而上意义,构成了全诗的诗意内

核。从而有意识地到自己的生存感受内部去体验民族的精神历史,与一切曾经存在过

的崇高事物、价值、意义达成直接的联系。或许,人生的成熟会使得诗人感受到真正

的痛苦艰难,生命意识和审美意识的弥漫也会使得诗人无法再冷漠地超脱于现实之外

无法面对苍凉而无动于衷。但是,它们无疑会构成一幅极为真实的人生画面,会告诉

人们关于一切不再遥远的生命价值和人生信念。因而,当我们在阅读《罗布泊之声》

的同时,将会发现诗人的诗歌世界和心灵世界正是在对生活的多层次提炼与体悟中厚

积而成的。

    马萧萧一向以灵巧与机智见长:“我看到单人哨所/是扎在山上的小针管/山的脸

色/正由白转红”(《春望》)。我惊讶其意象的奇特,构思上的机巧,往往能在方寸

之中玲珑剔透地表达诗意的雕凿。“看,老天愈冷它骨头就愈硬/这大自然的知识分子

/这运动战的高手/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农民军/这气态、固态、液态的伪装者/——

三窟的狡兔/水啊,水”(《我见到了水的骨头》),马萧萧的情感操练已经相当熟练

,也具有令人惊叹的才华,但这份天赋缺乏外在的锻打,因而内在的自我磨砺就显得

格外重要。据知,马萧萧正在潜心创作一部十万行长诗《中国》,虽细节暂时还不得

而知,但已经让我惊讶和欣喜不已,此等恒心非常人可堪比。多年修炼欲突破自身,

以全新的姿态登场,诗歌的视野突然打开,如果马萧萧能将内蕴的体验与思考赋予长

诗内容,并超越同类题材的局限,我预言,这将是具有史诗品质并且足以温暖、强健

我们心灵的制高点,必将引起诗坛持久的关注。

    大兵不再停泊在军营、旗帜、徽章等军旅生活表层符码,不再致力于传统意识形

态的演绎,而是深入到了生命本真存在状态,学会了“一个人在消逝的时光侧面中暗

暗哭泣”。也许,只有真正深入到什么之中的人才懂得敬畏、谦卑和淡泊。在话语方

式上,大兵也渐渐凸现个性:“梦中的春天曾探出舌头舔湿我幽暗的面容/而后又跑向

远方,时光的桌面上磨光了双肘/又追上额头,然后,它要下来/从头到脚地把一个人

变老”(长诗《风中的旅行》)。这首长诗,结构宏大,意象简约,语速节制,情感

深沉,写到了时间、生命、孤独、苦难和成长的感恩这些极其复杂的主题,以如此独

特的话语来写时光对生命的磨蚀,诗界也许并不多见。大兵过于注重语言运作,亦需

克制,真正的丰富和深刻其实也寓于平实之中。

    青年诗人贾卫国为我们奉献出《光芒之核》、《苍茫火焰》、《金之翼》等长诗

,让我们读到诗人感情的明丽,体味到了情绪的忧伤,诗人耽于沉思,具有自我反省

意识。在寻找诗人的情感支点和精神内涵时,将会发现他灸痛的心灵和颤栗的灵魂尚

未从昨天的苦难中挣脱出来,在历史与现实、痛苦与欢欣的临界点—历史的文化氛围

已经凝成时代的背景,突兀而出的是民族精神光辉而灿烂的本质内核。它是民族现时

态精神状态的一个暗示、一种重叠,它形象而深刻地揭示了民族精神的深遂内涵。贾

卫国的诗歌创作坚实而持久,似是一个沉稳的步行者的形象。但依我看来,贾卫国的

诗,还需要一种温柔的丰富性,以使硬度与质地更具弹性。温柔,有时比钢铁和火焰

更具有杀伤力,并让我们的作品任何时候都不致丢掉诗性。

    考究郭宗忠目前所抵达的位置,首届“剑麻诗歌奖”评委会认为,郭宗忠的诗是

以简洁锋利的语感、唯美的视角个性洞察军旅生活细节,写活了西北军陲那片土地上

的思想和灵魂,显示了军旅诗歌的魅力。我倒认为并非仅此一点,我以为这是诗人个

体生命深度体验使然。“从石到石,从废墟到废墟/好像一座座墓碑/我的手触摸进被

毁的/不幸的悲哀中/在那断裂处,在那断缝里/只有一声声嘶叫,深藏着/死亡的秘密/

石头流泪,它们的断肢/永远再不能直立起来”(《石头火焰》),诗人将自己的人生

体验融入历史的事物中,然后对其进行现实的近距离观照,直接抓住事物的本质内核

,而生命的体验深度将决定诗人对自身感觉以外的事物书写能力,也就是说,诗人必

须置身其中,沿着生命体验的层面进展。郭宗忠在尝试着,估计他的这种尝试还会继

续一个时期。

    黄恩鹏,曾创作大量诗作,一直以个性鲜明、风格独特行走军旅诗坛,近年来却

突然将重心转至理论研究。尽管如此,诗人并未放弃诗歌。黄恩鹏的诗歌,风格沉健

,语言质朴,很有力量,寓宏大气派于篇幅之中。“骐骥奔跃,马的舞蹈马的神游掠

起仙风/缕偻,跨过荒蛮跃过沟壑涉过马丛淌过遍地野火!”(《大草原》),诗如此

开头,于结尾部分再次呼应:“听吧,英雄之歌开始唱响!/马鞭飞旋刀戟攒响鼓乐齐

鸣!/我看见那些英雄——我高贵而勇敢的兄长,抖擞精神再一次踏上征途……”,在

这时,精心选择的细节发挥了无可替代的作用,诗人的善意、爱心、历史洞察力以及

超越于是非之上的悲悯情怀均于此历历可见,从而使这首有节制的长诗避免了概念大

于形象,说理大于抒情或者无节制地煽情的通病。如果坚持下去,黄恩鹏值得我们期

待。

    刘笑伟,几经固执地保持着诗人一以贯之的价值理念。他偏执于在诗句中负载绝

对沉重的事物,这种事物根植在精神内部,罗列出来也许应有下列词语:责任、正义

、真理、神圣性、理想主义……显然,这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遭遇放逐或者悬搁的价

值谱系。“革命着,在70年前的暴风雨中行走/我隔着厚厚的雨帘,看到一滴滴枪刺/

正在分割着黑暗与黎明的地平线/雨光闪烁,仿佛地层深处燃烧的火焰/在我耳边腾起

微弱的声响/我仔细倾听,直到朝霞升起/用阔大的翅膀把我带入绚丽的天空”(《暴

雨中的革命着》)。这里有一种人格的自我净化,一种灵魂的自我拷问,预示出情感

传达的反思与重构。如果我判断不错,在刘笑伟看来,诗不全在诗的本身,诗的大树

葱绿华美,必须从根部出发;而诗的根就在于:人。因此,诗歌写作必须从人出发,

承担当代,承担历史,承担着一切人类的生存压力与精神受难。由此可以看出,诗人

的价值观得以清晰显现:传播理想道义、重塑人文精神。

    吴天鹏通常将诗歌的细节性具体地体现在日常性、事象性、复杂性等策略的选择

上,通过细节创造获取美学自足的合法性。“吹痛骨头的风/正被士兵的笑声打断/

这是九月的塞外/生长在哨所里的兵/胡碴上挂着冷艳的白霜/秋天的手指/传递着

大雪迫近的消息……”(《月光下的哨所》)。较之于传统话语中的英雄形象,吴天

鹏笔下的英雄不仅具有生命的日常性,还具有多元性。它同时蕴藏着英雄的道德激情

,也澎湃着合理的人性诉求。“如果对卢沟桥的仰望/能让战争撤离和平的祭坛/我

宁愿把自己的骨头/种在包含苦难与幸福的大地上/……沿着这条岁月的栈道/我被

繁茂的大雪阅读成一句句美丽的诗行/然后,抬起冷冷的双足/从卢沟桥的这端走到

那端/然后进入更深的夜色/把自己打开”(《因为我们没有忘却》)。在这首长诗

中,诗人在个人救赎的精神实质中,寻找出了传统理想主义宏大抒情的诗意喷薄点。

在这里,历史、政治、社会、个人牺牲都被细节化了、复杂化了,被灌注为个人的心

灵遭遇与具象的事件暗示。对于吴天鹏诗歌创作,我认为他仍然有继续前行的充分余

地。

    石一龙始终追求一种超越自我、高贵而富有经典意味的精神境界,他重视内省,

既通过对自我心灵的审视、感情、升华而达到精神的超越。从而在生命的体验中,领

悟某种人生的哲理。“我寻找泥土与根/落叶一心一意地显示自己的小/我看见了我的

侧影,和落叶相遇”(《在阳光中看落叶》)。清新明亮的作品底色,奇特的想象力,

以及将普通词语与句法稍加点拨立即光芒四射的才华,他那哀歌式的疼痛和悲伤,一

直为诗友们所津津乐道。诗人的敏锐和颖悟使他过早地领悟了尘世命运的沧桑。这当

然是与他的经历分不开的。深刻的内心体验,痛苦的心灵历程,使他娴熟地操练着诗

性语言:“无形的风刮走了阴影/在北园的寂静中行走/漫步、加快、速度、急速、气

喘/––我的世界划出了疆界/这是一首诗不可逾越的悬崖”(《停顿的词语》)。题旨

宽泛广阔,诗意浓意隽永,清晰地映像出石一龙的创作思想和心路历程。

    近年来,进展最大的当数诗人温青。这种进展带有实质性质。许多年来温青始终

怀有长诗情结,醉心于长诗的大气磅礴,尽情倾吐,但也因而忽略了语言和结构的操

练。而当我偶然读到温青的精彩短作,竟让我刮目相看。“我听见弹药的呼吸/希望

它是沉睡的婴孩/在梦中找到香甜的奶水/在休眠中仍然奔突不息”(《我听见弹药

的呼吸》)。军旅生涯,让他对军营的一切都充满着痴迷和热恋。而《我闻到枪刺的

味道》这首诗却出自清醒的理性思考:“我和光线在洞库内游移/一柄柄枪刺拥向无

边的石壁/关闭洞门的一刹那/我闻到了枪刺的气息/一种辛辣,一种锋利/裹紧一

丝丝冷透肌肤的快意。”语言节制,但意蕴丰富,赋予作品巨大的张力。如何进一步

拓开视野打通形而下与形而上的联系,可能是其今后应当着力之处。

    拒绝刻板的说教,营造鲜活的意象,既体现了诗的审美特征,又呈现了军旅诗新

的创作趋向。以上诗人的写作态势,给新世纪以来军旅诗坛带来了惊喜。他们都从各

自的方位、独特的个性构建了诗人频谱仪,展现了军旅诗歌的多姿多彩。这样,一个

梯队结构已经形成,为军旅诗歌写作提供了持续发展的可能。与此同时,向现实回归

的倾向也体现在军旅诗歌创作上。在内容上,一些诗人开始直面现实,关注芸芸众生

的欢乐与痛苦,诗句中饱含生命的体验和呼唤。在形式上,一度被新诗潮人鄙弃不用

的叙事方式、叙事话语,又悄悄地出现在诗歌文本中,显示了诗人们对现实存在状况

的敞开与关怀。

    薛舟,作为军旅年轻一代的实力诗人之一,近年来既活跃于诗歌创作也活跃于诗

歌翻译。他的创作和翻译空间正在日益扩展。薛舟的诗歌由日常习见的低处的事物出

发,由感悟的罕见的高处的提升,兼容各家的经验,稳定地形成自己的风格。比如《

定林寺》:寂静的耳朵充满嘈杂,清白的眼只看见悲苦/浮来山脚下改天换日了,工

匠如能匠者打扮出一座崭新的定林寺。我听见刘先生尴尬的笑声在风声中传递/有人

对我说花,就有人一定对我说花非花……只我在银杏树下等待文心桥的燕子再度归来

。这首《定林寺》,堪称是薛舟近年来的代表性作品,既有日常写作的丰富亲切,又

有书斋写作的高蹈和浑厚。我看到的是细节、生活与语言的微妙的结合。薛舟的细节

性的意象却足以承载他意味绵长的歌吟与批判。而这些内涵不是薛舟预设的,而是他

对经验的细微体察不由自主地产生出来的想法和妙悟自发形成的。薛舟诗歌的这种句

式长短自由、节奏舒展自如、结构开阖无拘的文本也许更适合他内心的展开。当然,

这是一种值得提倡的风格。

    杨献平是个“异数”,说他是“异数”,是因为他能在两个领域同时拓展。杨献

平在创作了大量的诗歌同时,也盛产着相当大数量且质量较高的散文。不论怎样,之

于他,是诗歌也好,散文也罢,两者总有着某种关联,或可称为相辅相承吧。“我逐

渐看清了自己的不洁/马从远方带回消息,背上的蝴蝶/是唯一所获。裹体而来的潮湿

气息/黑夜的加速器/乌云向南推进,只有那么几朵星辰/以及暗处的手掌/轻轻擦亮我

的忧伤……”(《感伤》),杨献平拥有着感觉细腻和迅速打通不同事物之间联想的

能力,这是他的长处。当然,思虑深远的诗意也同样贯穿其中。如果说稍显不足,他

的诗往往是开阔大度有余,而人性的深度、精致、微妙不够。

    周启垠似乎总在寻求着一份责任。他在《陈列在博物馆的铜号》中写道“我小心

地伸出手/我想拿起铜号/仿佛有一种声音对我说/吹响吧/无数的心灵更需要这样的召

唤”。看似是一种随机性的发现,实则是从细小的感触中开发出大的内涵来。从具象

到意象的震颤,源于内心这种精神韵味的跳跃与碰撞,成功地呈现了超越语言的诗意

本身。周启垠的诗在倾诉和保留之间行走,在诗歌的纯粹精神与读者的可接受性之间

开辟蹊径,显示着与众不同的价值取向。周启垠由《红藤》开始,艺术上有不断变异

的追求,他还需要有更多的借鉴来滋养自己,需要在不断变异的写作(包括实验型的

长诗写作)中来寻找属于自己的说话方式。这种寻求,在近期的一些长诗中,终于初

见成果。周启垠正在富有个性地成长,他与军营有一种血浓于水的联系,期望他有更

高远的飞翔。

    周承强的特点在于,他剔除了诗歌中强加的伪饰成分,使之从概念语言回复到现

实的本真语言中,他对审美对象的精确细致的观察,以及真实细刻的表达能力,说明

他的诗歌创作还是深深扎根于现实精神的。在《十二月》中,诗人写道:“想起北方

的战友呼吸急促/一只腿和冰块浑然一体/煮化的雪水一个劲地哭泣/你就情不自禁地流

下很沮/一大束针叶把军帽覆盖/十二月草地正由南向北奔跑”。显然,周承强扬弃经

验写作,从当下的感官冲动出发,通过想像,把生活经验中的真实转换成诗歌中的真

实,诗人的诗歌潜能得以充分的发挥。周承强需要既正视又超越自己的生存状态,看

得更远更开阔些。

    陆陈蔚的诗歌实验,可以把他总结为“还诗以本性”,他重视诗歌的轻灵和流动

,“这枚坚果/从树上掉下来/砸在大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大石头上没砸出坑/

坚果也毫发不伤/后来乌鸦含起坚果/飞到更高/把坚果砸向大石头/把坚果都砸青

了/仍然没吃到坚果里面的白肉/……后来乌鸦独自停在树上/独自黑着”(《坚果

》)。诗人在诗中努力表现亲历其境,亲眼所见之物。他排除了想象、灵感、才气,

而只用自己的眼睛去看。整首诗的语言没有情感色彩,没有价值判断和褒贬,完全摈

弃了个人化立场和态度,一切都是客观再现。类似的还有《这时候乌鸦直冲云霄》:

“乌鸦有时停在庙宇/有时绕树无依/这时候直上直下/它是在飞、在玩/这时候乌

鸦大叫一声,高亢、兴奋/仍然让人觉得难听/这时候乌鸦如果知道人们觉得难听/

一定不会叫上一声”。

    陆华军,一位从城市庸常生活中走来的青年歌者。“庸常”,它的正确定义应当

是“平庸”和“日常”,决不是“庸俗”与“卑下”的同义词。陆华军的诗集《呼吸

》所关怀的,正是那些卑微生命。如“领导要敬酒/张国祥又想不出好的祝酒辞/张

国祥笑得挺开心/其实不高兴”(《火锅》)。“黑领/是被时代讨伐的一群人……/

黑领的黑/来自汗水和泥土/来自城市和地球”(《黑领》)。诗人真切地把握住了

处于生活底层芸芸生命状态的观察和感悟,写出了生活的可亲近性和艰难内涵。这种

面对“庸众”、“庸常生活”的诗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就事论事、表面触及,

缺少诗所应有的超越感和想象力。我注意到陆华军正在努力不让作品停留在这个层次

上,而达成现实关怀与终极关怀。我希望这种努力能与城市视域的进一步拓展、深入

同时进行,以便能在凡人的忧患之中读出更为重大的时代忧患。

    对刘长锋的诗歌,最初的印象是诚实、朴素,一种来自生活的不加修饰的声音。

这种印象保留至今。“敌人,让我们姑且这么称呼/他们也许无法听懂/而我们也无法

深入他们的内心/夜的深、夜的静/背负同样的责任/敌人和我们其实只是一根烟的距离

”(《敌人》),让我欣喜的是,刘长锋由最初以对外部世界的打量和追问居多而逐

渐转换,如今,他由外转内,悄然完成转变并融入军旅诗歌的主流。尽管,他近来在

时评方面着墨很多,但并不妨碍他的思考,相反,他把这种思考带入了诗歌中,屡屡

让人产生眼前一亮之感。“我是一名普通的守卫者/我是一名粗枝大叶的守卫者/舒适

安闲舞蹈音乐/那么多的情节/竟然一点一点地/全部被我忽略”(《远山的哨所》),

这是诗人个人情感方面的细数从头,说他的心态落寞、惆怅,可以;说心静无波,如

同禅定,也可以。但我仍然读出了其它的东西。

    苏一刀始终将诗歌表现的视野放置在普通的日常生活,“走在山间小路上,回头

一看/父亲养的那条狗正低头跟着我和他/嘴上发出“噜噜”的声音/原来是它不敢抬

头的泪水/在小山村里一次又一次地濡湿了我远在广州的诗歌”(《批评不够坚强的

黑狗》)。诗人对生活真实状态的浓厚兴趣,使他直截了当的进行陈述,从而排除了

一切常见的艺术技巧。和苏一刀一样,黄晓强使诗歌保持着一种生机勃勃的原创性和

直接的感受性。“多美的秋天/树林里铺满了落叶/铺不下的落叶/挂在树枝上/挂

不下的落叶/从树枝上往下落/掉到地上的一瞬间/变成声音”(《落叶》)。诗人

用最普通、朴素的口语来表达作为现实存在的个人内心情感和生活体验。

    上述诸人的创作实践,避让的都是传统的诗之路而选择的只属于他们自己审美指

向的路。给人以突出的感受是对自我生命形态的强烈关注,以及对日常生活给予几乎

神圣性的关注。日常生活场景和生活经验成为诗歌表现的切入点,价值在于他们都以

相当独特的诗歌形式显示出了人的生存真实性、人与存在关系的本源性思考,在审美

观念中呈现出不同的艺术倾向。但是,正如所有正面的东两都有其负面效应一样,切

入日常生活,一旦成为效仿者写作的成功捷径,就使得琐屑、浅薄的劣作泛滥,从而

破坏读者的阅读胃口。特别是那种极度情绪化的叙事话语,由于与创作主体的情感倾

向紧密地纠葛在一起,消解了必要的、冷静的叙事距离,从而大大影响了他们对自身

心灵的审视力度,使话语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平面化。我对当前军旅诗出现的“叙事性

”保持着警惕的态度,这倒不是因为我总是习惯于用某种守旧的心态来打量他们的创

作,从而导致审美观念上的许多抵牾。我想说的是,由于受各种成长环境的制约,他

们不可能在存在的意义上对心灵的内在伤痛作出某种发现和审视,更不可能站在某种

文明的高度对自身生存境遇提出卓有见地的反思与批判。充斥在他们作品中的,大多

是些表象性的生活经验的复述,是些情绪化的生存感受的临摹,具有细节上的鲜活性

但缺少内蕴上的丰厚感,感性有余而理性不足,导致心灵在视野中渐行渐远,精神维

度逐渐消解。所以,当前军旅诗出现的“叙事性”应该是诗人在叙事的传统功能中加

以融汇个体生命在艺术表达上的自由需求和介入,并不断整塑和呈现人类普遍的命运

和生存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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